第二十三章 燕山派-《韩小莹的射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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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韩小莹气得跺脚,“你管那闲事干嘛?”

    “我看不过去!”张阿生的声音闷闷的,“那老头输得裤子都没了,跪在地上哭。那老板还笑,说‘没钱就拿闺女抵’。我……”

    韩小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呢?”

    赌坊的老板不是一个人。掀了桌子之后,从后面呼啦啦涌出十几个人,把张阿生和全金发围了。张阿生打倒了几个,但人太多了,他被打倒在地,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全金发冲过去护他,被人一刀砍在背上。张阿生拼命爬起来,抱着全金发往外冲,冲到门口被人一脚踹出去,滚下了台阶。他爬起来的时候,全金发已经被拖回去了。

    “那老板说,”张阿生的声音在发抖,“说我跑了不要紧,他们扣着一个人就够了。让我回去拿钱,一百两银子,明天天黑之前送去,不然就……就……”

    “就什么?”

    “就要六弟一只手。”

    院子里安静得像坟墓。

    韩小莹站在那里,看着张阿生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垂着的左臂,看着他脸上那种又悔又恨又怕的表情。她想骂他。她想骂他多管闲事,想骂他冲动,想骂他不带脑子出门。但她骂不出口。她能骂他什么?骂他不该替那个输得裤子都没了的老头出头?骂他不该看不惯赌坊老板欺负人?她骂不出口。张阿生就是张阿生。他这辈子都是这样,看到不平事就要管,管不了也要管,管到自己浑身是伤、连累兄弟被人扣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

    韩小莹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长剑,系在腰间。又从包袱里翻出仅剩的银子,数了数——不够一百两,差得远。她把银子揣进怀里,走到门口。

    “小莹!”韩宝驹追上来,“你去哪里?”

    “去镇上。要人。”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你疯了?”韩宝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赌坊有十几个人,老板敢扣人,肯定有后台。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那怎么办?六哥在他们手里,明天天黑就要断手。咱们等得起吗?”

    韩宝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摇着那把破扇子——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摇什么。“小莹说得对,不能等。但一个人去不行。老三,老五,跟我走。小莹,你留在家里——”

    “我不留。”韩小莹的声音很硬,“六哥是因为五哥多管闲事才被扣的。五哥是我五哥,六哥是我六哥。我不去,谁去?”

    朱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走。一起去。”

    南希仁从院子里走过来,手里提着扁担,没有说话,站在朱聪身后。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也去。

    柯镇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老二,去吧。把人带回来。”

    朱聪应了一声,带着韩小莹、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出了门。张阿生的左臂还没接上,垂在身侧晃荡着,韩宝驹给他简单固定了一下,用布条吊在脖子上。他的脸上还挂着血,脸色白得像纸,但他咬着牙走在最前面。没有人拦他。他们都知道,拦不住。

    镇上离村子不远,走路半个时辰。赌坊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赌”字。门板厚实,窗子封得严严实实,里面传出吆五喝六的声音。朱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韩小莹一眼。“小莹,你在外面等着。”

    “二哥——”

    “你在外面等着。”朱聪的语气不容置疑,“万一出了事,你接应。”

    韩小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朱聪带着韩宝驹、南希仁、张阿生推门进去了。门关上了。韩小莹站在门外,手按着剑柄,听着里面的动静。吆喝声停了,有人在说话,听不清楚。然后是一声闷响——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声音——桌倒、碗碎、人喊。然后是一声惨叫。韩小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不知道那声惨叫是谁的,她想冲进去,但她不能——朱聪说了,她在外面接应。她只能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张阿生从里面冲出来,背上背着全金发。全金发的脸色白得像纸,背上有一道刀伤,从肩胛一直划到腰,血把棉袄都浸透了。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韩宝驹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鞭子,鞭梢上滴着血。南希仁断后,扁担横在身前,一步一步退出来。朱聪最后一个出来,扇子合着,扇骨上沾着血。

    “走!”朱聪喊了一声。

    五个人往巷子外面跑。身后,赌坊里有人追出来——七八个人,提着刀,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缎面棉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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