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郭剑把脸一板,故作不悦,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工地里走。 “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值当啥?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中午饭我可不管你啊,得你自己解决。快走快走,别磨叽了。” 郭剑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是真不容易。 就算是从最近的镇上走过来,也得一个多小时。 看他这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脚上自家做的、沾满泥的破棉鞋,就知道家里条件指定不好。 能帮一把是一把,结个善缘,以后用着也顺手。 再说了,一天从这小子工钱里多捞二十五呢,这点包子豆浆,不算啥。 谢成见他这么说,心里感激,也不再矫情,诚恳地道了声谢: “那……谢谢郭哥!” 他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差点烫了嘴,满嘴流油,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么实在、这么香的肉包子了。 就着热乎乎的豆浆,三下五除二,两个大包子就下了肚,浑身都暖了起来,也有了力气。 吃过早饭,郭剑熟门熟路地带他去项目部,找了个管物资的,领了一双厚厚的劳保线手套,还有一个黄色的、印着“安全第一”字样的新安全帽。 郭剑把安全帽扣在谢成头上,帮他调整好下巴那里的带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洪亮: “行了!一会儿干活就跟着我,人家钢筋工、木工、瓦工要啥材料,你就帮忙搬啥。眼里有点活,手脚勤快点,看见啥能搭把手的就伸把手。咱们这活儿,没啥技术,拼的就是个力气和眼力见。勤快点,总没错,没人会说你啥,工头看着也高兴。” 工地的力工,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纯粹的体力付出。 但会不会来事,眼里有没有活,差别很大。 勤快的,工头愿意用,有活先想着你;偷奸耍滑、眼里没活的,干两天就得被撵走。 谢成用力点点头,把劳保手套戴上,大小正合适。 他扣紧安全帽,跟着郭剑往正在施工的那栋楼走去。 楼才盖到七八层,还是毛坯,水泥框架裸露着,楼梯没有扶手,就是用木板临时搭的,踩上去“嘎吱”响,还有些晃悠,旁边就是几十米高的悬空,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心惊胆战。 可工人们都走得熟门熟路,如履平地。 谢成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眼睛尽量不往下看,盯着前面工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不能怂,第一天就怂了,以后这活就别想干了。 到了干活的那一层,喧闹声、机器的轰鸣声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电钻声、切割机声、锤子敲打声、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灰、金属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郭剑把他带到一个穿着脏兮兮迷彩服、正在指挥人搬钢筋的工头模样的人面前,说了几句。 那人看了谢成一眼,点点头,随手一指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螺纹钢: “去,把那堆钢筋,搬到那边,靠着墙码整齐,一会儿吊车要用。小心点,别砸着脚!” “哎!”谢成应了一声,立刻走过去。 那钢筋有小拇指粗,五六米长,一根就有好几十斤。 他弯下腰,憋住一口气,双臂用力,一次扛起三根,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肩膀上,腰腿一齐用力,才勉强站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指定的墙边,小心地放下,码好。 就这么一趟,额头上就见汗了,手心隔着劳保手套,也被粗糙的钢筋硌得生疼。 放下,回去,再扛。一趟,两趟,三趟……刚开始几趟还行,仗着年轻力壮,还能撑住。 可干了不到一个小时,胳膊就开始发酸发胀,肩膀被压得火辣辣地疼,腰也有点直不起来。 这工地的活,跟农村的农活完全不一样。 农活是慢功夫,耗时间,但可以喘口气,歇一歇。 这工地上的力工活,那是实打实的硬力气,抢时间,赶工期,一个活接着一个活,根本没多少喘息的机会。 刚搬完钢筋,那边又叫“来两个人,把这车砂浆推过去!”;刚推完砂浆,这边又喊“水泥!这边缺两袋水泥!” 一上午下来,谢成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面的单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外面套着的旧棉袄也沾满了水泥灰,变得灰扑扑、硬邦邦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