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你老舅?好像说是……跟着南方来的什么大老板混呢!具体干啥我也没听太明白。” 李香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有些懊恼。 “唉,我这脑子,上了岁数不中用了。他是托咱们村去镇上赶集的刘老蔫捎的口信,不是正经写信,就说要回来看看,在外头混得还行。刘老蔫那人传话也传不利索,我听了转头就忘了大半,就记着个‘大老板’、‘南方’。” “你这人,学个话都学不明白。人家说十句,到你这就剩三句,还丢两句。” 谢长根在炕上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就你能耐!就你耳朵好使!下回再有捎信的,让你竖着耳朵听去!我看你能听出个花来不?” 李香琴被老伴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狠狠白了谢长根一眼,语气带着点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她转过头,又拉住坐在炕边的谢成的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子年轻却已经有了薄茧的手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过来,就为送这点饺子?留着你们小两口自己吃得了,刚分家单过,日子正紧巴的时候,有点好吃的,紧着你自己跟婷婷。她怀着身子,也得补补。” 在她眼里,这个小儿子从小性子就闷,有啥事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 如今刚成家,屋里要啥没啥,手里没粮,兜里没钱,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日夜惦记着,揪着心。 谢成感受着手背上母亲粗糙温暖的触感,心里又暖又酸。 他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稳当,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妈,真没事,家里粮食够吃,饿不着。我这几天在镇上找了个力气活,跟了个靠谱的老板,说好了能干挺长一段时间,工钱也合适。你就放心吧。” “靠谱吗?真靠谱?” 李香琴一听,眉头立刻又皱紧了,脸上的担忧更浓。 “可别是遇上那黑心的老板,光让你们干活,到时候活干完了,一拍屁股不认账,赖工钱!那不就白受累了?这年头,这样的事可不少见!” 这年月,农村冬闲,地里没啥活。 有本事的男人要么在家“猫冬”,要么就上山下套子、刨点山货换钱。 真正敢出去打工的少,人生地不熟,被骗了工钱、干了活拿不到钱的事,十里八乡隔几年总能听说那么一两桩。 老母亲一听儿子出去“找活”,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这个,生怕儿子吃亏上当,白挨累。 “放心吧妈,我都去试了两天了,人家主家挺实在的,不是那种人。” 谢成耐着性子,脸上带着笑,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解释。 “就算……就算最后真不给现钱,人家也说了,能给抵粮食,总之亏不了。你儿子我这么大人了,心里有数。” 他不敢说真话,不能告诉爹娘他是在一个三十多年后的陌生世界,给一个不认识、甚至可能克扣他工钱的工头干活。 那样只会让爹娘更担心,日夜悬心。 他只能把话说得模糊但肯定,让老人稍微安心些。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李香琴盯着他看了几眼,见他眼神清亮,神情坦然,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心里那点疑虑才稍稍放下些。 她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具体是啥活、在哪干,只是又拉着他,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 要跟老板工友处好关系,别惹事;干活注意安全,别伤着;好好跟何婷过日子,别犯浑,别吵架……反反复复,说了好多遍。 谢成都一一应下,没有丝毫不耐烦。 上辈子,他想听这些唠叨都听不到。 此刻听着母亲这些琐碎又温暖的叮嘱,只觉得每一个字都珍贵无比。 从爹娘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