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8章 技惊四座-《玉阙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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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就见说出这番话的,竟是方才负责注水的柳韫玉。

    柳韫玉神色平静,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下,从水道旁走到中央。

    魏覃脸色难看,抢先发难,“我们北周怀着两国交好的意愿而来,谁知大晟气度如此狭隘,竟叫一无知女子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这是将我们北周国威置于何地?!”

    宋太后眯了眯眼,视线缓缓落向柳韫玉。那不怒自威的嗓音,听得在场众人惴惴不安。

    “柳韫玉,你好大的胆子。”

    柳韫玉立刻跪了下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叱责他国使臣是小人行径,若没有证据,轻了说是言行无状,重了说那就是损害两国邦交……

    见到形势逆转、柳韫玉就要被问罪,苏文君忍不住勾唇。

    就算柳韫玉身上的药效没奏效又如何?

    她不相信今夜这一劫,柳韫玉能平安无事地躲过去。

    孟泊舟心慌,刚想起身为柳韫玉求情辩解。

    宋缙却已对太后开口道,“这高山流水宴的行酒令有些蹊跷,柳娘子想必知道些内情,何不让她说完?”

    说罢,宋缙微微侧身,目光看向身后的柳韫玉。

    那交汇的一眼,仿佛早已洞悉她的盘算。

    见状,柳韫玉深吸一口气,“启禀太后,他们北周暗中做了手脚,所以此前才能每次令大晟罚酒。哪怕只是寻常游戏,用机关作弊,难道就是君子行径么?”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唯有宋缙早就猜到,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你们大晟的官员方才不是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吗!”

    魏覃立马跳出来反驳。

    鸿胪寺的几位官员惊疑不定,面面相觑,“我们确实检查了。”

    “那是因为机关不仅仅是水船。”

    柳韫玉扬声道,“还有水道和注水手法。这三者,缺一不可!”

    顿了顿,她在太后的允许下起身,绕着长案走了一圈,“水道里的每个弯,每个宽窄高低起伏,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水船底下也有暗槽,你们熟知这高山流水宴的布局和水船构造,所以能通过操控水流,让船精准地停在某个人面前……”

    魏覃已是面如死灰,但还在挣扎,“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柳韫玉笑了,“我是不是胡言乱语,魏大人心里清楚。若非已经看清你的注水手法,我又如何能如法炮制,连赢十局?”

    顿了顿,柳韫玉转向太后和皇帝,“陛下,娘娘,臣女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已摸清这高山流水宴的门道,臣女怎敢站出来揭穿?他们北周用机关玩弄众人耳目,却还满口的天命气运,这又何尝不是轻视大晟,算计大晟!”

    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刚一落地,仿佛连老天都在响应。

    一阵夜风呼啸袭来,吹得满园宫灯都在摇晃。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北周使臣们个个低垂着脑袋,再也不敢出声辩驳。

    宋太后眉眼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满意之色,可还是似笑非笑地叱了一句,“你这孩子,行事未免太过较真。使臣们好心献上这奇巧供众人赏玩,哪里就到了轻视算计的地步?”

    柳韫玉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宋缙不着痕迹地朝她递了个眼色。

    她立刻心领神会,噤声不语。

    见她知进退,宋太后面上的欣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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