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屈身杂役,收敛锋芒-《玄印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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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役院在天玄宗最外围。

    从主峰广场一路向西,穿过外门弟子的修炼区,再沿着一条黄土夯成的山路往下走约莫两里,翻过一道低矮的荒山脊,才能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屋舍趴在半山腰的平地上。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门处稀薄了不止一半,空气中那股硫磺似的灵脉气息几乎嗅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柴火灶的烟熏味、晾晒草药的苦涩味,以及畜栏里驮兽粪便的淡淡腥臊。

    这里就是天玄宗杂役院。背靠荒山,远离主峰灵脉,与内门弟子居住的洞府楼阁之间隔了整整三里山路和两道灵气断层。若说天玄宗七十二主峰是仙境,这里便是凡尘。

    仅有的两排木屋依山势而建,墙体由粗大的松木拼成,缝隙处糊着发黄的泥灰,已有许多处开裂脱落匜。屋顶覆着参差不齐的青瓦,经年累月被山风掀翻后补上去的新瓦旧瓦交错斑驳,像一件打了几十个补丁的旧衣。通往院子的碎石路面上长满了车前草和不知名的野花,显然很少有人打理。院中一口石砌水井,井沿的石板被井绳磨出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凹槽。院墙上挂满了晾晒的粗布麻衣,在风中晃荡如灰色的旗幡。鸡笼、柴堆、锄头、扁担散落在墙角,角落里几只半大的黄毛狗正懒洋洋地趴在柴垛上晒太阳。

    凌尘穿过院门的时候,一只黄毛狗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便又眯起眼睛继续打盹。院中正在劈柴的几个杂役弟子也只是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灰扑扑的布衣,木制令牌,通玄初期初阶的浅薄气息——便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干活。对于杂役院来说,新来一个杂役就像水井里多一滴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负责管理杂役院的是一名白发老执事,姓葛,杂役弟子们背地里都叫他“老葛头”。葛执事守着这方破院子已经三十余年,修为卡在通玄巅峰数十年不得寸进,在宗门中地位卑微,连外门的一些老资历弟子都敢对他呼来喝去。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只剩下刻板的规矩和一板一眼的严厉。

    凌尘将木牌递上时,葛执事正伏在案上扒拉算盘,核对着上个月杂役院的物资配给。这本账他已经核对了大半辈子,却还是会为每一笔少得可怜的灵石配额和每一袋品相欠佳的灵米跟管事堂的人争得面红耳赤。他接过木牌,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杂役名册,一边比对,一边抬起眼皮扫了凌尘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几乎没有停顿,便落回到泛黄的名册页面上。

    “新晋杂役,凌尘?”声音平淡得像念一份菜单。

    “是。”凌尘应得简短。

    “中品根骨,通玄初期初阶,考核成绩中等——不入外门,不入内门。”葛执事将他的信息从名册上念了一遍,像是在照本宣科地完成一项极其无聊的工作,“入我杂役院,便要守杂役院的规矩:安分劳作,不得擅闯内门主峰,不得私藏功法资源,不得与高阶弟子冲突。违者逐出宗门,听懂了?”

    “弟子谨记。”

    葛执事这才多看了他一眼。往届被分到杂役院的新弟子,十个里有八个当场哭丧着脸,剩下的两个不是愤愤不平就是低声下气地求情。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坦然平和的,倒是不多见。不过也只是多看了这一眼,葛执事便收回目光——或许只是还没反应过来现实有多残酷吧。他提起毛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圈,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带着锈迹的铜钥匙扔在桌上,又从身后杂乱的木架上取下一叠灰色的粗布衣物搁在钥匙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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