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块石材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底色是浅浅的银灰色,上面散布着不规则的深灰色纹理,像山峦,像水流,又像是水墨画里随意泼洒的笔触。自然面处理让表面保留了石材原始的肌理,摸上去粗糙而有温度。 “这个太漂亮了。”李甜甜蹲下来,手指沿着纹理慢慢划过。 陆则衍也蹲下来,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块石材,谁都没说话。 李甜甜伸手去摸石材左下角的一块纹理,想看看它的深度。几乎在同一瞬间,陆则衍也伸出了手,去指同一块纹理。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李甜甜的指尖触到了他的指节,凉凉的,骨节分明。她的手指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陆则衍的手也顿住了,悬在半空中。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李甜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余光里,陆则衍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插进了裤兜里。 “就这块吧。”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李甜甜的声音也闷闷的,不敢抬头看他。 老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拿计算器了。 李甜甜蹲在原地,把手背在身后,攥了攥拳头。指尖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凉凉的,但她的心是烫的。 “那个……”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 陆则衍也站起来了,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他的耳朵——李甜甜注意到了——红了。 陆则衍的耳朵红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动声色的陆则衍,耳朵红了。 李甜甜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陆总,”她指了指他的耳朵,“你耳朵红了。” 陆则衍偏过头,不让她看。“灰尘蹭的。” “灰尘是灰色的,你耳朵是粉红色的。” 陆则衍没接话,走到老板那边去问价格了。李甜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石材的价格不便宜,但陆则衍没怎么还价就定了。老板说加工和运输要一周,他直接留了公司的对接人,让安排最快的工期。 从石材市场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面馆吃饭,李甜甜点了一碗牛肉面,陆则衍点了一碗清汤面。 “你怎么每次都吃这么素?”李甜甜问。 “不饿。” “不饿你还陪我看了一上午石头?” 陆则衍夹起一筷子面条,没回答。 李甜甜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想起刚才的事,耳朵又开始发烫。她用筷子搅着面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那块石材,你第一眼就觉得可以?” “嗯。” “我也是。”她顿了顿,“咱俩眼光还挺一致的。” 陆则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馆的光线不太好,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止石材。”他说。 李甜甜没敢问他“还有什么”,低下头专心吃面,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返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李甜甜靠着车窗,手里攥着那块石材的小样,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陆则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觉得这个水景,做出来会好看吗?” “会。” “你这么肯定?” “你的设计,没有不好看的。” 李甜甜的手指在石材上停住了。她转过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最近,”她慢慢开口,“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她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不克制了。”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以前克制,是因为没立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现在有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