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执掌岐山密库是真,‘烛龙’在此地的布置,我确实了如指掌。”他声音压低,在溶洞里荡开,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哑,“但‘烛龙’岐山执事这个身份,是假的。” 他深吸口气,喉结又滚了一下,蹭过冰冷的刀锋。 “我真正的身份,”他说,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是玄鸟卫第七代掌令,谢安。” 话音落。 溶洞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着那块暗红的玄鸟令,映着谢安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映着叶竹绷紧的手臂线条,映着陆辰微微眯起的眼睛。 陆辰伸手,从公输翎手里拿过那块铜牌。 入手比刚才更沉。 暗红色的铜胎触手冰凉,玄鸟纹路古朴沉重,翅膀边缘的刻痕甚至有些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北斗七星的铜钉嵌得极深,指尖摸上去,能感到细微的凸起。 他拇指抚过玄鸟的眼睛。 那里本该是眼珠的位置,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篆字—— “忠”。 陆辰抬眼,看向谢安:“你要内鬼的命,不是为了‘烛龙’!” “是为了玄鸟卫。” 谢安接话接得很快,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句。 他脸上那点假笑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恨意和某种执拗的平静。 “三年前,玄鸟卫最后一位大统领,在长安西市一间当铺的后院遇刺。”谢安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身中七刀。致命一刀,来自背后,刀口斜向上,从肋骨间隙刺入心脉——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从背后捅的。” 他说到“副手”两个字时,牙齿咬得很紧,腮帮微微鼓起。 “那副手夺走了大统领贴身藏着的半块玄鸟令,一把火烧了当铺,销声匿迹。”谢安顿了顿,喉结滚动,“玄鸟卫二十八枚密令,每一枚都有独特暗记,两半合一,方能调动遗族。他拿走一半,玄鸟卫……就废了一半。” 叶竹握刀的手,力道松了一瞬。 她盯着谢安,眼神复杂。 “我追了他三年。”谢安继续说,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冰碴子般的冷,“从陇西追到江南,从江南追回长安。直到半年前,我才查到——他化名潜入朝堂,攀上了裴寂这条线,如今官至兵部职方司主事。” 他抬眼,看向陆辰,细长的眼睛里终于翻涌起一点真实的情绪——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 “就是他,向突厥阿史那部泄露了岐山密库的机密。他要铁兽,要图谱,要拿这些东西,换突厥王帐一个庇护。” 谢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县公,此人若不除……他日突厥铁骑叩关时,我大唐北境所有关隘、屯军、粮道布防图,在他眼里,将如废纸。” 陆辰没说话。 他拇指摩挲着玄鸟令上那个小小的“忠”字,指腹被铜钉边缘硌得生疼。 兵部职方司主事。 这个官职不高,只有六品,却掌着全国山川险要、边防哨所、驿路关津的所有图册。 战时,这些图册就是军队的眼睛。 若这人真是内鬼…… “名字。”陆辰开口,声音发沉。 谢安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裴元清。” 陆辰瞳孔骤然一缩。 裴元清。 当朝宰相裴寂的远房侄孙。 一个月前,在长安某次夜宴上,还曾举着酒杯向他敬酒,笑说“陆县公少年英杰,他日必是我大唐栋梁”。 那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看着像个书生。 竟是他。 竟敢是他。 陆辰脑子里闪过裴元清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的脸,胃里突然涌上一股冰冷的恶心。 便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撞击,突然从溶洞入口被封死的石闸外传来! 声音厚实,带着岩壁震颤的回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石闸上。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石闸表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2/3)页